李仁清:高浮雕传拓“复活”历史

来源:新华社 | 2016-07-28 09:53:33

  摘要

  从20岁到50岁,李仁清在荒山野岭中度过,弓背曲身醉心于石窟石刻之间;从拓工到大师,30年如一日的坚守,终于研创出高浮雕传拓技艺,“复活”一段段尘封的历史。

李仁清:高浮雕传拓“复活”历史

  中国河南省的文物保护工作者李仁清歷时叁十年研究出“高浮雕传拓”技艺,能将雕塑、造像等立体不可移动文物按1:1比例在平面上转化為可移动文物,连其上的裂隙、剥蚀等病害也可记录下来,如同让歷史“復活”,为观察、保护文物提供了准确信息。新华社记者 冯大鹏 摄

  新华社郑州7月27日电(记者桂娟)从20岁到50岁,李仁清在荒山野岭中度过,弓背曲身醉心于石窟石刻之间;从拓工到大师,30年如一日的坚守,终于研创出高浮雕传拓技艺,“复活”一段段尘封的历史。

  前不久,中国国家古籍保护中心首次以个人名义为李仁清设立“传习所”。被称为“中国高浮雕传拓第一人”的李仁清正以“师带徒”的传统方式,手把手传授他倾毕生精力探索出来的“绝技”,为全国各地的石窟和石刻保护培养人才。

  “随着大气环境的恶化,石刻的风化速度正在加快,一些二三十年前还很清晰的石刻,现在连一个字也看不到了,大量文物需要保护,不是一代两代人能做完的。”李仁清渴望有生之年大量培养弟子、传授技艺,共同努力将更多地历史信息留给后人。

  在郑州仁清金石传拓艺术博物馆,记者一睹李仁清高浮雕传拓作品:浓淡相间的墨色里,佛像的衣襟仿佛随风飘动;体态轻柔的飞天,不经意间回眸而笑……高浮雕拓印,在保持造像石刻原真性的同时,提高了石刻内容的可读性,坚硬的石刻被赋予柔软和流动感,还原了更多历史细节。

  更为重要的是,这项技艺能将不可移动文物按1:1比例转化为可移动文物,甚至石刻上的裂隙、剥蚀等病害也可记录下来,为观察、保护文物提供了准确信息,这是目前三维扫描、摄影等技术仍无法替代的。

  “传拓时需要全身心投入,不仅要与佛像融为一体,还要穿越时空与古代先贤对话,心里的一丝浮躁,都会影响到传拓效果。”李仁清十分享受静心传拓时与古人灵魂碰撞的感觉。

  正是由于全力寻找这种感觉和对历史文化的敬畏,他的作品有了“回归粉本”的效果,让今天的人们穿越千年时空,依稀看到古代雕刻最初的设计稿和原始框架。

  常年野外劳作和过度劳累,使刚刚53岁的李仁清有着70岁的面容。但一说起高浮雕传拓他便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传承千年之久的碑刻传拓技艺,是印刷术发明之前中国创造的文献复制技术,但传拓对象一直是平面碑文和墓志,先人们对高大的陵墓石刻或石窟中的高浮雕造像和立体圆雕一直束手无策。

  1982年起,作为河南省古代建筑保护研究所的一名学徒工,李仁清先后参加古建、石窟、石刻、古代桥梁等的调查、测绘与传拓工作,渐渐对那些图文并茂的造像碑和高浮雕造像等有“生命”的石头产生了感情,却常常为无法拓印下来而苦恼。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受到正投影测绘方法的启发,李仁清开始探索在高浮雕石刻上进行立体拓印。经过多年实践,高浮雕传拓技艺日臻成熟,它综合了考古测绘、绘画雕塑等多学科知识,不仅是考古文献资料的收集,还是艺术的再认识和创造。

  与传统的平面拓不同,高浮雕拓印的对象是凸凹不平的立体雕像,湿透的宣纸必须以正投影的要求,切成碎片直压到各个部位,每一个细节都要拓出。

  传拓一尊完整浮雕造像的拓片,其碎片常常多达数百张,现场拓完揭取之后,需要后期再一一粘接,才能连成平面作品。

  在巩义石窟寺,李仁清传拓的最大一幅拓片长6米、宽6米,整整揭取了2000多张碎片,这些精如蝉翼的碎片经过细致入微的粘接修复,真实还原了石窟寺第四窟精彩的藻井雕刻。

  拓印石窟的窟顶颇为艰难,李仁清每天要在高架上仰着头一拓就是十几个小时。

  “每一幅传拓作品都应是独立完整的绘画作品,具有墨分五色、相宜相生的立体画面效果,”李仁清说,“所以最后的裁剪粘接是最难的,如何既不失真,又要有艺术神韵,往往煞费苦心,需要深入了解每个朝代不同风格的雕刻手法、服饰差异等时代特点。”

  金石碑刻大多分布在野外,李仁清经常独行侠似的奔波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荒郊野外。博爱县青天河古栈道摩崖石刻距离地面60多米,李仁清爬到山顶,用绳子把自己悬吊在半空中作业。

  多年来,李仁清的传拓手笔留存在北宋皇陵、嵩山石刻、黄河小浪底古栈道、巩义石窟寺、安阳灵泉寺等众多研究保护项目中,为“天地之中”嵩山古建群申遗、丝绸之路申遗等工作提供了珍贵资料。他还参加了河南省文物局中小型石窟课题组,为河南近50处石窟建立科学档案。

  谈及未来,李仁清又有了新的目标和梦想。“我认为以前的雕像不仅是千姿百态,还应该是色彩斑斓的,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突破‘彩拓’,拓出石刻原本的颜色。”李仁清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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